“我们现在光流水就超过千万……”刚迈入中国医药科技成果转化中心主任芮国忠的办公室,记者就听到他正对着电话那头的客户这样说。
这让记者着实有些吃惊,在国内,对于科技中介公司来说,一年能有几百万的营业额就堪称大规模了。那究竟是什么使他率领着一个不超过30人的小团队在技术中介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收获颇丰?
智力,毫无疑问,只有一种专业化的高智力行为才会臻此。
中国医药科技成果转化中心成立至今不到10年,而就在8年前,在资金有限、名声全无的状况下,芮国忠打破常规,一举建立了我国第一个医药技术市场定期交易会。
“第一届还不叫这个名字,”回想创业之初,芮国忠依然感慨。他告诉记者,那时大家对技术交易还没有太多概念,于是借改革开放20年之际,以“改革开放20年中国医药成就展览会”为名举办该次大会。展会上也有商品,但最主要的是项目交易。“我的目的在于培育技术交易这个市场。”芮国忠说,到了2000年的第三届,他不仅将展会名字改了过来,而且不再让具体商品进入交易会。
也就在那一年,芮国忠还干出了一件至今为业内人士津津乐道的大事,有人甚至认为,足以写入哈佛商业教材。
“技术转让没有法,没有标准,即使现在有所改观,但依然在某种程度上困扰着大家。”芮国忠告诉记者,为了让“游戏有规则”,让技术交易“公平、公正、公开”,当时在为一个治疗癌症的三类中药新药寻找买家时,他将拍卖方式引进来。“我国1996年就通过了《拍卖法》,它是我国的一个大法。”
在查阅了大量资料,写就了长达数百页的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之后,芮国忠评估该新药价值人民币3亿元,随后到公证处公证。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为之侧目。正式拍卖之前,按照程序,必须向公众预展。“预展就在我们的办公楼里,两个月的时间里,每天来的人络绎不绝。”新闻媒体对此事也给予高度关注,报道“火力”分外集中。这当然是芮国忠求之不得的,也是他预料之中的。
正式拍卖当天,整个事件达到最高潮。“在平常的交易中,双方可能就几万块钱谈几天,甚至因此无法达成协议,但是在拍卖现场,举一次牌价格就上涨50万,只需一眨眼的功夫。”芮国忠说,虽然最终无人拿下整个项目,但经过拆分,其1/10依然拍出了3600万元的高价,当之无愧成为“技术交易第一拍”。
中国医药科技成果转化中心的“技术拍卖型”的服务模式得到了北京市科委的充分肯定,并在“科技中介服务专项”中连续两年给予了资金的支持。技术评估已经成为中国医药科技成果转化中心的核心业务之一,“技术拍卖型”的技术转移模式也成为业内竞相学习和模仿的对象。如果说中国医药科技成果转化中心的几个大手笔颇具“李白”式的风采,那么同样连续两年获得北京市科委“科技中介服务专项”支持的北京科威国际技术转移有限公司行事更似“杜甫”。
“在我们的营业收入中有89%来自纯技术转移,尤其是得到北京市科委的专项支持和宣传后,公司的社会知名度大大提高,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又成功转移了6项技术,技术交易额4000多万元。”公司总经理谭鸿鑫对此不无得意。虽然成立才4年多,但北京科威成功的经典案例不少。然而本着“对客户负责,为客户保密”的行业准则,谭鸿鑫不愿过多提及,即使在记者的“逼迫”下,说出一些“故事”,但“主人公”的身份已不可考。国内有一家大型制药厂,胡萝卜素是其拳头产品之一。它以往生产的胡萝卜素都是用化学方法合成,其反应过程复杂,成本高。而胡萝卜素通常用在药品和食品上,在全社会崇尚绿色天然的趋势下,合成品的价格一路走低。
为跨出“成本高,价格低”的怪圈,保持在市场上的竞争优势,该企业也花费了不少气力,但效果颇不理想,直到他们找到北京科威。“他们希望能找到一种用生物法生成天然胡萝卜素的技术。”谭鸿鑫告诉记者,在接受这一业务后,北京科威开始利用自身的网络在国际范围内寻找技术供方,通过对技术指标、技术成熟度、可转让价值等进行综合评估,科威精选出两家公司的技术向该企业推荐,企业最终选择了德国公司的方案。
在外人看来,至此北京科威的工作可以结束了,但实际上恰恰相反。作为一个科技中介,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首先是技术验证的问题。德方希望在德国进行验证,而中方希望能在中国验证,双方就此产生分歧,互不相让。为促成技术合作,科威建议在两国分别进行两次验证……
为防范在技术转移过程中出现风险,科威还提出,技术购买方资金分期支付,同时他们采用国际金融手段,要求德方必须开出相应的履约保函。“如果技术不过关,对不起,保函在我手里,即使德方违约不返还已支付的款项,我们可以直接通过保函扣款,把钱拿回来。”谭鸿鑫这样告诉记者。
有时候,促成技术转移更需要高超的“艺术”和过人的胆识。“当双方就某方面达不成协议时,我们中介可能会做垫资方,先行把技术买过来,让风险适当转嫁到自己身上。”谭鸿鑫说,中介的这种行为可以给交易双方带来莫大的信心。“他们会想,连中介都如此看好这项技术,那作为当事双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此时,双方各退一步,合作顺利开展往往水到渠成。
现在该企业制造天然胡萝卜素的生产线马上就要投产,“成本大幅降低,产品价格上涨,利润可观,指日可待。”谭鸿鑫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