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类技术创新模式及其比较
(1)战后的第一类技术创新模式
从50年代到80年代末,日本在技术创新模式的选择上,主要采用了"模仿--反刍"式技术 创新。一般来说,模仿创新侧重点在于模仿,在于通过模仿很快使企业的技术水平升级到与被模仿企业的同等水平,为此采用的方法是大规模地引进模仿企业的技术专利甚至于大规模地进口流水线生产技术。但日本的技术创新并不是停留在这一步,而是进一步地采用了"反刍"式技术创新。也就是企业通过对技术专利或者涉及关键性技术生产要素的引进,先植根在企业生产线中,然后像牛"反刍"那样,再将这些引进的技术放在企业创新平台上,进行分解剖析,对各种技术的组合方式以及一些关键性技术进行二次变革,并且是针对市场化方向上的变革。通过不断地信息反馈,反复进行"反刍"式消化吸收,一直到该产品的生产线真正为市场接受为止。因此,这一技术创新模式实施的结果,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很有意义的现象,即日本许多行业的专利技术都来源于欧美,但却通过二次反刍创新,使得被引进的欧美企业在技术竞争力上却落于日本企业之下。这一类技术创新模式有一个相当重要的特征是,在技术创新的切入点上,日本企业选择了创新过程的下游部分。战后的日本,为什么在基础研究阶段并不领先,而一旦到企业生产线部分就能与欧美企业相媲美呢?这主要还是在于:日本企业特别强调工厂生产线才是技术创新的一级实验室。后来,许多学者根据日本企业的这一发展经验,将其归为"干中学"技术创新方式。这一方式与传统的整套技术生产线的引进不同,它不是交钥匙工程,而是利用企业强大的研发力量,在工厂生产线上,边干边创新,甚至于改变了原有的技术结构方式,从而变为看似仿制产品,实为自主生产、自主创新的市场产品。
(2)第二类技术创新模式
从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日本逐步开始在技术创新中选择第二类技术创新模式,即也类似于欧美的自主创新模式,这一创新模式很具有日本型的自主创新,总体来说,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特征:
首先,强化基础研究。日本政府和企业逐步开始将大量的人、财、物向基础科学和技术理论研究投入,特别是1995年制定的"科学技术基本法",从法律的形式强化了对基础研究以及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高新技术方面的投入。对于基础研究,工业企业可以获得信贷、税收等多方面的优惠政策。
其次,大学在基础研究中的地位被提升。日本政府开始倡导的从事基础研究,特别是科学基础研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得到许多大型企业的回应,这一点与美国大型企业积极从事基础研究是很不同的。在90年代日本推出的第二类技术创新政策中,国立机构特别是大学承担了主要的研究任务,这不仅表现在有关研究经费和科研立项得到迅速地增加,同时也表现在政府还积极制定有关《大学技术转移促使法》等政策措施,推进大学基础研究的科研成果向工业企业的转移。
最后,企业在技术创新中的地位发生变化。尽管日本企业对基础性研究不感兴趣,但日本企业对于那些接近于工业化生产的能够看得见的高新技术理论研究还是特别感兴趣的。由于日本企业在传统上与大学之间缺少像美国大学与企业之间的紧密合作,因而从2000年后,日本企业已逐步通过向有关大学甚至于向国外一些名校提供经费的方式,避开自主创新中的知识产权壁垒。这一点在预见的不远将来将会出现如美国的企业一大学的研究型技术创新模式。
(3)两种创新模式的关联
尽管战后的日本政府和企业在80年代后采用了两种不同的技术创新模式,但应该看到这两种模式在具体的技术创新过程中,并没有截然分开,两者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联:
首先是在时间上的连续性。日本采用第一类技术创新模式是在战后到80年代末,但第一类技术创新模式在90年代仍然占有着重要地位,日本的许多工业技术仍然对欧美工业技术具有很强的依赖性。即使到了1993年,当日本的技术出口额超过进口额时,日本的自主性技术创新仍然落后于欧美等国,日本的技术出口主要还是针对发展中国家,而对欧美仍然是以进口为主。而第二类技术创新模式实际上早在六七十年代已经开始,例如:在工业自动化等技术行业的研究方面,日本技术企业的自主创新积极性是相当强的,并且还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到了80年代,正是第一类技术创新模式倍受青睐之时,日本政府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摆脱单一的技术引进创新模式,而开始倡导"科学技术之国"的口号。
其次是两种模式的创新立体具有一致性。与欧美等国创新模式很不同的是,日本的两类技术创新模式的主体都是企业。从50年代以后,日本政府的科技政策积极鼓励企业成为技术创新的主体,从国家创新体系看,日本科技研发力量大约为70%的人力、物力投入到企业创新系统中,而同时期的美国研制力量只有35%。在企业创新系统中,日本企业为了及时地占有市场,普遍地不惜花费巨资吸纳高素质的科研人员,特别是在技术创新的下游阶段,即产品的商业化生产后期,这一阶段的科研人员几乎都为企业所占有。另一方面,从技术成果的贡献率看,日本企业也是技术创新的主力军。大约有74%的技术成果为企业贡献。即使是同时期的一些小企业的研究成果,也超过了政府机构下的研发系统。日本企业所具有的强大的技术研发能力,使得企业的二次创新特别是反刍式技术创新得到了可靠的保证。而到了90年代后期,当第二类技术创新模式逐步成为创新主流时,日本企业在整个技术创新的作用仍然是首要的,特别是在涉及到民用产品的高技术产品中,企业开发的力度远远超过政府和大学的投入。
2.技术创新模式变换缘由的理论分析
战后的日本技术创新,其模式之所以发生上述的变换,其主要原因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1)矛盾的激化与来自经济合作伙伴的批评。应该说,在战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日本工业技术产品对于欧美工业生产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补充,再加上当时特有的冷战氛围,也促使欧美等国对日本工业企业的技术引进持积极态度。但是到了80年代后,由于日本工业企业采用第一类技术创新模式的成功,其工业技术产品的质量和数量迅速地达到或超过欧美工业技术产品,并同时充斥各国的市场。起初欧美只注意到了日本工业技术产品对本国工业企业的冲击,但在随后的具体研究中,欧美等国普遍地认识到日本技术创新的第一类模式,是利用了欧美从事基础研究开发的成果,因而,欧美等国开始了有意识的技术贸易限制,从而大大地增加了日本技术反
